当前位置: 首页 » 范文大全 » 诗词大全 » 正文

骆宾王的诗词_骆宾王的诗词翻译_骆宾王的诗词赏析

发布时间:2019-05-23     浏览次数:0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骆宾王《易水送别》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译文】

  这易水曾经是荆轲去刺秦王和燕太子丹告别的地方,壮士荆轲当时唱着歌儿激动得头发竖起冲脱了帽子。昔时这位壮士已不在了,但今日我觉得还是同当时一样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而令人激动。


【赏析一】

  公元678年(唐高宗仪凤三年),骆宾王以侍御史职多次上疏讽谏,触怒武后,不久便被诬下狱。公元679年(仪凤四年)旧历六月,改元调露(即调露元年),秋天,骆宾王遇赦出狱。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带,侧身于军幕之中,决心报效国家。此诗大约写于这一时期,描述作者在易水送别友人时的感受,并借咏史以喻今。整首诗寓意深远,笔调苍凉。

  清人陈熙晋说:“临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沦,始以贡疏被愆,继因草檄亡命”(《骆临海集笺注》)。这四句话大致概括了骆宾王悲剧的一生。骆宾王对自己的际遇愤愤不平,对武则天的统治深为不满,期待时机,要为匡复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业。可是在这种时机尚未到来之前的那种沉沦压抑的境遇,更使得诗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闷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绝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诗人的这种心境。


【赏析二】

  因为徐敬业用骆宾王的“讨武檄文”流传天下,骆宾王被武则天抓进监牢。但武则天念其才华而不忍杀之,想让他为朝廷做事,但骆宾王拒绝了,想返回家乡。骆宾王非常苦闷:一方面为自己的处境忿忿不平,又不满意武则天的统治;一方面想为推翻唐朝干出一番事业,又要念及武则天的不杀之恩。在这种彷徨压抑中,骆宾王写出了“易水送别”这首诗。这首诗虽然名为“送人”,实际上重点却是借描写燕丹送荆轲表现出今日送别的壮烈情景,抒怀咏志,曲折地表达了诗人苦闷的心境。


【赏析三】

  第一联“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写易水送别之事,也道出诗人送别友人的地点。壮士,即荆轲。据《史记·刺客列传》记载,战国末年荆轲为燕太子丹复仇,奉命入秦,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归还诸侯之地。临行时燕太子丹及众宾客如高渐离、宋意着白衣冠(丧服)送于易水,临别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声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歌声悲壮激越,“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 “此地”,即诗题中的易水。“壮士发冲冠”用来概括那个悲壮的送别场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达了诗人对荆轲的深深崇敬之意。此时在易水边送别友人,想起了荆轲的故事,这是很自然的。但是,诗的这种写法却又给人一种突兀之感,它舍弃了那些朋友交往、别情依依、别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别诗的常见的内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这种破空而来的笔法,反映了诗人心中蕴蓄着一股难以遏止的愤激之情,借怀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壮别和此刻之易水送人融为一体。从而为下面的抒情准备了条件,酝酿了气氛。

  第二联“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是怀古伤今之辞,抒发了诗人的感慨。昔时人即指荆轲。没,死亡。荆轲至秦庭,以匕首击秦王未中,被杀。这两句诗是用对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轻,一重,一缓,一急,既是咏史又是抒怀,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荆轲的人生价值,同时也倾诉了诗人的抱负和苦闷,表达了对友人的希望。陶渊明曾有《咏荆轲》诗说:“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表达了对荆轲的崇敬与惋惜之情。宾王此诗,同陶诗交相辉映,但在意境的创造上更为含蓄有味。“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寓意丰富,深刻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和现实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观的写景。此诗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对历史的反思。荆轲这样的古代英雄,虽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肃然起敬,诗人是怀着深切缅怀之情的。荆轲其人虽然早就不复存在了。可这位英雄疾恶如仇、视死如归的英风义概还在,作为历史见证的易水河还在。诗人面对着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凉激越的告别歌声还萦绕在耳边,使人凛然而产生一种奋发之情。复次,“寒”也是对现实的概括。诗人于易水岸边送别友人,不仅感到水冷气寒,而且更加觉得意冷心寒。“宝剑思存楚,金椎许报韩”(《咏怀》)的骆宾王,有着远大志向,他愿洒满腔热血,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然而现实是“天子不见知,群公讵相识”(《夏曰游德州赠高四》),生不逢时,沉沦寂寞,诗人心中充满孤愤不平之气,如易水河一样,悠悠不尽。诗人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伟大孤独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倾诉难酬的抱负和无尽的愤懑。诗人感怀荆轲之事,既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也是将别时对友人的一种激励。

  这首诗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诗尾的“寒”字,更是画龙点睛之笔。“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结情,因意构象,用象显意。景和象。是对客观事物的具体描绘,情和意,是诗人对客观对象在审美上的认识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说:“象者,出意者也。”诗人在自然对象当中,读者在艺术对象当中。发现了美的客观存在,发现了生命和人格的伟大表现,从而把这种主观的情和意,转移到客观的景和象上,给自然和艺术以生命,给客观事物赋予主观的灵魂,这就是诗歌创作和欣赏当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正是这种移情作用的物质符号,这是此诗创作最为成功之处。这首诗题为送别,可又没有交待所别之人和所别之事,全诗纯为咏史抒怀之作。但吟诵全诗,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壮别场景如在眼前。因为所咏的历史本身就是壮别,这同诗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别均为易水河岸,在地点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诗歌超越了时空,全诗融为一体。一古,一今,一明,一暗,两条线索,同时交待,最后统一在“今日水犹寒”的“寒”字上,诗的构思是极为巧妙的。


【赏析四】

  从诗题上看这是一首送别诗,从诗的内容上看这又是一首咏史诗。骆宾王长期怀才不遇,佗傺失志,身受迫害,爱国之志无从施展。他在送别友人之际,通过咏怀古事,表达对古代英雄的仰慕,也寄托自己对现实的深刻感慨,倾吐了自己满腔热血无处可洒的极大苦闷。写易水送别一事,慷慨悲壮,气概横绝,尤其是“水犹寒”三字,虽古人已去,而英风壮采,懔烈如生;使人仿佛听到风儿萧萧,犹如听到人声呜咽,顿生感慨。全诗以强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炼的手法,摆脱了初唐委靡纤弱的诗风影响,标志着唐代五言绝句的成熟,为唐诗的健康发展开拓了道路。


【赏析五】

  这首诗题为“送人”,但它并没有叙述一点朋友别离的情景,也没有告诉读者送的是何许人。然而,人们却完全可以由它的内容想象出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壮别的场景,也可以想见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胆相照的至友。因为只有这样,诗人才愿意、才能够在分别之时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块垒,而略去一切送别的常言套语。

“月迥黄沙净,风急夜江秋。”骆宾王《渡瓜步》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捧檄辞幽径,鸣榔下贵州。

  惊涛疑跃马,积气似连牛。

  月迥黄沙净,风急夜江秋。

  不学浮云影,他乡空滞留。


【译文】

  手捧檄书辞别戍所,踏上幽远的路程,艄公敲响船尾的彩舷,画棹发出歌唱般的咿呀声,离开了贵州。途径长江,江中惊涛如腾跃的战马,空中云气如流连的巨牛。航船在瓜埠停留,秋天的夜晚,月挂中天,月光照在江边的沙滩上,黄沙如洗过一样净亮,疾风吹拂江面,越发显得秋气逼人。此时此刻,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我们不能学天上的浮云,云过无影,更不能空留他乡,无所事事。


【赏析一】

  瓜步,即六合区瓜埠镇,是古代长江边重要渡口和商品集散地,也是古代兵家必争要地。

  诗中描述了瓜埠渡口“秋月风波图”,读着骆宾王的诗句,我们不难看出他,站立瓜埠江边,意气风发,准备大展宏图,但又心怀隐忧的形象。时事的变化、命运的多舛,将骆宾王推上了一条不归之路,由于抱负无法施展,多次上书讽谏武则天朝政,得罪入狱。他在狱咏蝉,以抒悲愤。虽然很快遇赦,但是他无意仕途,弃官游广陵,接着参与了徐敬业(即李敬业)在扬州的起义,并为他起草了著名的《讨武瞾檄》,震动朝野。骆宾王因兵败而亡匿,不知所终。一代豪俊在六合瓜埠的吟咏,见证了他才华艳发、词采赡富、清新俊逸的文采和慷慨激昂、气吞山河的豪情壮志。


【赏析二】

  本诗作者骆宾王(约619——687),唐代初期著名诗人,字观光,婺州义乌(今浙江义乌)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大家最熟悉的莫过于他的《咏鹅》诗:“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它千百年来伴随了儿童的成长。仪凤三年(678),骆宾王因在川滇平定蛮族叛乱有功,奉命调任首都长安附近。此时他心情非常愉快,已经从被谪从军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正是这个时候,在回到长安的路上,骆宾王乘舟来到了六合瓜埠。


【赏析三】

  他是初唐四杰之一,辞采华胆,格律谨严。长篇如《帝京篇》,五七言参差转换,讽时与自伤兼而有之;小诗如《於易水送人》,二十字中,悲凉慷慨,余情不绝。


【赏析四】

  骆宾王(约619—约687年)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人(今浙江义乌)。唐初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高宗永徽中为道王李元庆府属,历武功、长安主簿,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次年遇赦,调露二年除临海丞,不得志,辞官。有集。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起兵扬州反武则天的徐敬业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敬业败,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杀,或云为僧。


【赏析五】

  骆宾王出身寒门,七岁能诗,号称“神童”。据说咏鹅诗就是此时所作。骆宾王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为初唐罕有的长篇,当时以为绝唱。他还曾久戍边城,写有不少边塞诗“晚凤迷朔气,新瓜照边秋。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豪情壮志,见闻亲切。唐中宗复位后,诏求骆文,得数百篇。后人收集之骆宾王诗文集颇多,以清陈熙晋之《骆临海集笔注》最为完备。

“荷香销晚夏,菊气入新秋。”骆宾王《晚泊江镇》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四运移阴律,三翼泛阳侯。

  荷香销晚夏,菊气入新秋。

  夜乌喧粉堞,宿雁下芦洲。

  海雾笼边徼,江风绕戍楼。

  转蓬惊别渚,徙橘怆离忧。

  魂飞灞陵岸,泪尽洞庭流。

  振影希鸿陆,逃名谢蚁丘。

  还嗟帝乡远,空望白云浮。


【赏析一】

  《晚泊江镇》从整体上来看,是一首比首联好得多的诗。诗中写景的部分显示了才气,但并不特别出色,在扩大了的反应部分,读者已经看到复杂论辩的倾向。


【赏析二】

  在一个早秋的傍晚,诗人泊舟于长江边的一个江镇,看见了朝廷的船队。这一境况的基本要素直接反映于诗题《晚泊江镇》上,词语朴素,语序恰当。但是当他开始写诗篇正文时,就不由自主地热心于高雅的变形、复杂化及取代:“四运移阴律,三翼泛阳侯。”受过教育的同时代读者肯定知道,“四运”指的是季节的循环,“阴律”与秋天相联系,“阳侯”是代表长江的波神。但要记起“三翼”指三种等级的战船就较费心思了。很可能有些人会赞赏诗人的对偶技巧,能够在第二句诗中找到“三”和“阳”与第一句诗的“四”和“阴”相配。但是这里缺乏宫廷诗人的敏锐观察力和精妙语词,人们很容易可以看出,诗人用的是极端高雅的语言,说明的却是极其平常的事物。


【赏析三】

  此诗多用典故,最后八句需要加以释义。这八句诗的具体意思是:我是一个如同飞转的蓬草一样的漂泊者,那些提醒我离家远别的事物使我触目惊心;同样地,我就像是坚定而纯洁的桔树,只生长于南方,当被移植至北方时就变成另一种树。由于我的身体无法前去,我的灵魂飞往靠近长安的灞陵,那是我所向往的地方;也由于我无法去那里,我的眼泪在南方流尽。在《易经》中,我们读到:“鸿渐于陆,夫征不复。”我的行动的最直观证据是我的影子,所以我振动影子以模仿鸿雁和归家。为逃避政治功名,我将如同那位楚国蚁丘的馆舍主人,离开馆舍而避免与孔子会面。但是,尽管一方面我想要返家和抛弃世俗荣华,另一方面我仍然忍不住向往遥远的京城和世俗的成功。这样,当我遥望京城而视线被白云遮住,我就想起那些将我和皇上的恩宠分隔的人,以及我的愿望如同白云般的虚幻。


【赏析四】

  骆宾王善于运用新的、深奥的典故,往往将同一典故反复运用,显露了极端隐晦及炫耀学问的倾向。骆宾王擅长骈文,这种构筑于众多典故之上的论述,正是骈文的特色。


【赏析五】

  骆宾王(约619—约687年)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人(今浙江义乌)。唐初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高宗永徽中为道王李元庆府属,历武功、长安主簿,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次年遇赦,调露二年除临海丞,不得志,辞官。有集。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起兵扬州反武则天的徐敬业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敬业败,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杀,或云为僧。

“离心何以赠,自有玉壶冰。”骆宾王《送别》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寒更承夜永,凉夕向秋澄。

  离心何以赠,自有玉壶冰。


【译文】

  寒冷的更点长夜里敲个不停,清凉的夜晚像秋天中那么澄澈。

  离别的时候心里拿什么赠送给你,我这自有如装在玉壶里的冰一样纯洁的真情。


【赏析一】

  这首诗是在初唐政治还不稳定的历史时期下,诗人在“寒更”“凉夕”的时刻,感受“无边落木”的秋夜,面对就要离别的友人,表达对友人的一种离别之情。


【赏析二】

  《送别》是唐代伟大诗人、初唐四杰之一骆宾王的作品。

  此诗抒发了当时作者对友人的离别和怀念之情。全诗感情真挚,文笔直率,怀念之情倾杯而出,诗人在抒发怀念之情的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不稳定。一日离别,他日难见的一种情愫油然而生。后被世人传为佳作。


【赏析三】

  这首诗是诗人在夜晚彻夜难眠的时候为友人创作的一首离别诗,抒发了作者内心中那种对友人难舍难分的纯净通明的友情,君子之交淡如水,离别之心洁似冰。易水送别与秋夜惜别,豪气与柔情于骆宾王之身而为一。正因为如此,诗人丰富的情感更有力地打动着每一个人。男儿自古征战沙场,马革裹尸,功是将军功,死是战士死!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见面,有酒就喝个痛快吧!尽管它冷的就和冰块没没什么两样!也应了当时社会动荡,难见面的局势。


【赏析四】

  这首诗题为“送人”,但它并没有叙述一点朋友别离的情景,也没有告诉我们送的是何许人。然而,人们却完全可以由它的内容想象出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壮别的场景,也可以想见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胆相照的至友。因为只有这样,诗人才愿意、才能够在分别之时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块垒,而略去一切送别的常言套语。此诗题为送人,却纯是抒怀咏志。作为送别诗的一格,这首绝句可说是开风气之先吧。


【赏析五】

  骆宾王(约619—约687年)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人(今浙江义乌)。唐初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高宗永徽中为道王李元庆府属,历武功、长安主簿,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次年遇赦,调露二年除临海丞,不得志,辞官。有集。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起兵扬州反武则天的徐敬业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敬业败,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杀,或云为僧。

“城上风威冷,江中水气寒。”骆宾王《在军登城楼》原文与赏析

【原文】

  城上风威冷,江中水气寒。

  戎衣何日定,歌舞入长安。


【赏析一】

  这首诗工于用典且浑然一体,增强了诗的深度和概括力。这首小诗,属对工整,语言朴实,音韵和谐流畅。若将此诗的意境分而析之,不难发现,此诗所描述的是“风冷水寒”的清冷之境,而“戎衣歌舞”所体现的却是诗人的满腔热情和雄心,这一“冷”一“热”对比,映衬,赋予了此诗特有的魅力。


【赏析二】

  弘道元年(683), 唐高宗去世,武则天把持朝政,废中宗(李哲)为庐陵王,立相王(李旦)为睿宗,重用武三思等人,排斥异己,刑法严苛,引起人民不满。不久被贬为柳州司马的李敬业提出“匡复唐室”的口号,在扬州起兵征讨武则天,一时响应者甚众,起兵十来天就纠集了十多万人,震惊了全国。被贬为临海丞的骆宾王也投奔李敬业麾下,任匡复府的艺文令,负责军中宣传工作。在此期间,他草拟了著名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讨武曌檄》),义愤填膺地历数武则天“近狎邪辟,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之罪。其中有这样一段话可看作《在军登城楼》诗的注脚:“……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作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致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这就是诗人对当时政治、军事形势的分析和估计,也是本诗的创作背景,《在军登城楼》与《讨武曌檄》作于同一时期,可以说是檄文的高度艺术概括。


【赏析三】

  诗歌以对句起兴,在深秋的一个清晨,诗人登上了广陵城楼,纵目远望,浮思遐想。此刻楼高风急,江雾浓重,风雨潇潇。“城上风威冷,江中水气寒”

  两句晓畅隽永,看似质朴平易不着笔力。诗人借用了《梁书·元帝纪》中“信与江水同流,气与寒风共愤”

  的典故,恰到好处地抒发了同仇敌忾的豪情与激愤。

  充分表现临战前的紧张、肃穆、庄严的气氛和将士们的进取、希望和信心。第三句诗“戎衣何日定”,“何日”意为“总有一天”,以否定式表肯定,必胜之心力透纸背。这句诗借周武王讨伐殷纣王的故事隐喻李敬业讨伐武则天是以有道伐无道,说明“匡复”是正义的,顺应民心、天意的,因此也必定是会胜利的。

  诗的最后一句,“歌舞入长安”,水到渠成轻松自然地作了结尾,表现出诗人必胜的信念及勇往直前,不成功则成仁的彻底反抗精神和大无畏气概。


【赏析四】

  骆宾王出身寒门,七岁能诗,号称“神童”。据说咏鹅诗就是此时所作。骆宾王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为初唐罕有的长篇,当时以为绝唱。他还曾久戍边城,写有不少边塞诗“晚凤迷朔气,新瓜照边秋。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豪情壮志,见闻亲切。唐中宗复位后,诏求骆文,得数百篇。后人收集之骆宾王诗文集颇多,以清陈熙晋之《骆临海集笔注》最为完备。


【赏析五】

  骆宾王(约619—约687年)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人(今浙江义乌)。唐初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高宗永徽中为道王李元庆府属,历武功、长安主簿,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次年遇赦,调露二年除临海丞,不得志,辞官。有集。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起兵扬州反武则天的徐敬业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敬业败,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杀,或云为僧。

“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骆宾王《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

  柳叶开银镝,桃花照玉鞍。

  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不学燕丹客,徒歌易水寒。


【赏析一】

  唐高宗显庆年间,契丹等贵族集团,多次掳掠侵扰边境,东北辽阳一带战事不断。郑少府大致就是在此时远赴边疆从军的。骆宾王作为他的友人就写下了这首《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诗为他送别。


【赏析二】

  该诗不但格调高亢,音韵优美,词藻华艳,而且构思新颖,富于浪漫主义色彩。首联“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指的是这边报警的烽火刚一燃起,那边御敌的军队就已到来,表现了“侠客”高昂的爱国热情与牺牲精神。与“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与“匈奴犹未灭,魏绛复从戎”之类的诗句相比起来,更显陡率、有力。诗歌的主人公是“侠客”,唯有这样的诗句才能自然、准确地表现出“侠客”的性格,侠客既不同于书生,又迥异于一般的军人。他豪爽而又能雷厉风行。“榆塞”不仅是实际的地点,而且还暗示了战争的正义性。这里借用了秦国大将蒙恬的故事。秦统一六国之后,蒙恬率兵30万击退匈奴的侵犯,收复了河套失地,“以河为界,累石为城,树榆为塞,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

  此后“榆塞”就成了边防要塞的代称。诗中点出“榆塞”,很显然是想表明“侠客”是为了戍卫边疆而出征的。

  战胜敌人,不仅要有决心,更需要有高超的武艺。

  紧接上联,诗人就以生动的笔触,生动传神地表现出“侠客”非凡的武艺。“柳叶开银镝”,是个倒装句,指银箭头射穿柳叶。此处是借用战国时养由基百步穿杨的典故,形容“侠客”箭无虚发,技艺过人。“桃花照玉鞍”,一个“照”字,将奔腾驰跃的骏马写得活灵活现。因为只有马飞驰时,鞍鞯上的金玉饰物才会闪闪发光。此处用的是烘云托月手法,不正面描写人,借写马从侧面衬托出“侠客”英姿飒爽、光彩夺人的形象。

  下联进一步表现“侠客”勇于拚搏的大无畏精神,“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本来是指弓拉得满以致影如十五的圆月,剑出鞘光若闪闪的群星。但诗人有意不直说,反而写成,“满月”是临摹弓的影,“连星”是飞入了剑之端。奇思异喻,生动传神。此处关于两军如何对阵未着一字,而敌人的望风披靡由此可见一斑。

  尾联“不学燕丹客,徒歌易水寒”,反用荆轲刺秦王的典故。荆轲刺秦王失败的原因,主要是其剑术不过硬。陶渊明在《咏荆轲》中曾写道:“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此写的是“侠客”不学侠客,其含意就新中见奇。严有翼在《艺苑雌黄》中说道,“直用其事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者,非学业高人,超越寻常拘孪之见,不规规然蹈袭前人陈迹者,何以臻此。” 闻一多先生眼中“天生一副侠骨”的骆宾王,看来写起“侠客”来的确有独到的过人之处。


【赏析三】

  《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是一首五言律诗,由骆宾王所作。该诗不但格调高亢,音韵优美,词藻华艳,而且构思新颖,富于浪漫主义色彩。


【赏析四】

  该诗的色彩与音乐俱美,大大增强了诗的表现力。

  马茂元教授对这首诗评价很高:“格高韵美,词华朗耀,居然是李白《塞下曲》一类律诗的先声。”


【赏析五】

  骆宾王(约619—约687年)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人(今浙江义乌)。唐初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高宗永徽中为道王李元庆府属,历武功、长安主簿,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次年遇赦,调露二年除临海丞,不得志,辞官。有集。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起兵扬州反武则天的徐敬业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敬业败,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杀,或云为僧。

“晚风连朔气,新月照边秋。”骆宾王《夕次蒲类津》原文与赏析

【原文】

  二庭归望断,万里客心愁。

  山路犹南属,河源自北流。

  晚风连朔气,新月照边秋。

  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

  龙庭但苦战,燕颔会封侯。

  莫作兰山下,空令汉国羞。


【赏析一】

  咸亨元年(670),吐蕃入侵,薛仁贵任逻娑道行君大总管出征西域,骆宾王也加入军队并任奉礼郎。

  在军中,他创作了许多边塞诗,既描写了艰苦的边地战争生活,壮丽的边塞风光;又抒写了爱国报君的热忱和望乡思归的情愫。


【赏析二】

  这首五言诗,以其积极的思想内容和完美的艺术形式,历来被诗论家所称道。其次诗人善于用典,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诗人崇尚勇武、渴望建功、不耻降低职务等复杂而丰富的思想感情。


【赏析三】

  这首诗大约作于薛仁贵兵败大非川以后,骆宾王随军征战到蒲类津(今新疆巴里坤湖东南岸),夜晚就地宿营时有感而发,将眼前景、心中情诉诸笔端,真实地记录了当时辗转征战的境况。诗歌以低沉的慨叹开头:“二庭归望断,万里客心愁”,说明此次战争进展的不顺利,未能旗开得胜,又岂能凯旋而归;归期遥遥,又岂能不令人哀愁。这里的“愁”不仅仅是个人的思亲念友恋乡,更主要是战争的发展形势无法令人乐观。敏感而富有侠气的诗人,又如何能不为国家和民族而担忧哀愁呢!“ 山路犹南属,河源自北流”, 并不完全是状物写景,而兼有比兴之意,内涵极其丰富复杂。自南来的山路还条条连着中原土地,通往京城。而离家万里的征人,眼望着归路不能归,却还要像北去的流水一样不断向前开拔。此其一。另一方面黄河源头的水流千里,据说还潜行地下,但终归流向了中国的腹地。征人们的心也如同这流水一般,不论奔赴哪里,始终系念着祖国家园,这是天性使然。诗人浮想联翩,构思奇特,措词朴实自然。“晚风连朔气,新月照边秋”,抒写的是征人眼中的景色:秋夜里北风清冷,故乡的明月照临朔漠,渲染出一种边塞战场特有的悲凄、肃杀气氛。“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这里利用细节描写给人身临其境之感。行军的路上,灶火连成一片,营垒相接,声势浩大。此处没有直接写人的活动,但千军万马已跃然纸上。传递战报的烽烟直逼戍楼,一个“上”字,战火之紧急不言而喻。这两句诗照应题目,描绘出蒲类津宿营的真实状况。交战前夜,诗人感情如何呢?“龙庭但苦战,燕颔会封侯”。汉班超曾在蒲类津打过仗,在西域立下不朽的功勋。诗人渴望能出现班超式的英勇人物,克敌致胜,赢得功名利禄。结尾“莫作兰山下,空令汉国羞”,是借汉李陵战败投敌之事表示宁死不屈的气慨。按《旧唐书·薛仁贵传》记载,将军郭待封尝为鄯城镇守,但为耻居薛仁贵之下,不听从薛仁贵指挥,以致贻误战机,一败涂地。这首诗也有影射此事之意。


【赏析四】

  《夕次蒲类津》是“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创作的一首诗。此诗通过对征战生活与战地风光的描写,表现了诗人的爱国热忱与思乡情结。


【赏析五】

  骆宾王(约640— 684以后),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七岁能诗,号称“神童”。早年丧父,家境穷困。龙朔初,道王李元庆辟为府属。后拜奉礼郎,曾从军西域,又入蜀从征云南。返京后,任武功主簿,转明堂主簿,迁侍御史。被诬入狱,遇赦后出为临海丞。为徐敬业草讨武檄文,讨武兵败,逃亡不知所终。其为五律,精工整炼,不在沈、宋之下,尤擅七言长歌,排比铺陈,圆熟流转,或被誉为“绝唱”。

“古来荣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难分。”骆宾王《上吏部侍郎帝京篇》原文与赏析

【原文】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皇居帝里崤函谷,鹑野龙山侯甸服。五纬连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横地轴。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桂殿嵚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三条九陌丽城隈,万户千门平旦开。复道斜通鳷鹊观,交衢直指凤凰台。剑履南宫入,簪缨北阙来。声明冠寰宇,文物象昭回。钩陈肃兰 ,璧沼浮槐市。铜羽应风回,金茎承露起。校文天禄阁,习战昆明水。朱邸抗平台,黄扉通戚里。

  平台戚里带崇墉,炊金馔玉待鸣钟。小堂绮帐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宝盖雕鞍金络马,兰窗绣柱玉盘龙。绣柱璇题粉壁暎,锵金鸣玉王侯盛。王侯贵人多近臣,朝游北里暮南邻。陆贾分金将讌喜,陈遵投辖正留宾。赵李经过密,萧朱交结亲。丹凤朱城白日暮,青牛绀幰红尘度。侠客珠弹垂杨道,倡妇银钩采桑路。倡家桃李自芳菲,京华游侠盛轻肥。延年女弟双飞入,罗敷使君千骑归。同心结缕带,连理织成衣。春朝桂尊尊百味,秋夜兰灯灯九微。翠幌珠帘不独映,清歌宝瑟自相依。且论三万六千是,宁知四十九年非。

  古来荣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难分。始见田窦相移夺,俄闻卫霍有功勋。未厌金陵气,先开石椁文。朱门无复张公子,灞亭谁畏李将军。相顾百龄皆有待,居然万化咸应改。桂枝芳气已销亡,柏梁高宴今何在?春去春来苦自驰,争名争利徒尔为。久留郎署终难遇,空扫相门谁见知。莫矜一旦擅繁华,自言千载长骄奢。倏忽搏风生羽翼,须臾失浪委泥沙。黄雀徒巢桂,青门遂种瓜。黄金销铄素丝变,一贵一贱交情见。红颜宿昔白头新,脱粟布衣轻故人。故人有湮沦,新知无意气。死韩安国,罗伤翟廷尉。

  已矣哉,归去来。马卿辞蜀多文藻,扬雄仕汉乏良媒。三冬自矜诚足用,十年不调几邅回。汲黯薪逾积,孙弘阁未开。谁惜长沙傅,独负洛阳才。


【赏析一】

  该诗约作于上元三年担任明堂主簿时。诗前有《启 》,介绍说是应吏部侍郎“垂索”而作的。该诗取材于汉代京城长安的生活故事,以古喻今,抒情言志,气韵流畅,有如“缀锦贯珠,滔滔洪远”“,在当时就被视为绝唱。它不仅是诗人的代表作,更是初唐长篇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堪与卢照邻的《长安古意》媲美,被称为姊妹篇。


【赏析二】

  《帝京篇》的特色,正象闻一多先生所评论的那样,是”洋洋洒洒的宏篇巨作,为宫体诗的一个巨变。仅仅篇幅大没有什么,要紧的是背面有厚积的力量撑持着。这力量是前人谓之‘气势’,其实就是感情。所以卢骆的来到,能使人麻痹了百余年的心灵复活。有感情,所以卢骆的作品,正如杜甫所预言的,‘不废江河万古流’。“


【赏析三】

  全诗分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从”山河千里国“至”黄扉通戚里“),状写长安地理形势的险要奇伟和宫阙的磅礴气势。此部分又分作三个小层次。开篇为五言诗,四句一韵,气势凌历,若千钧之弩,一举破题。”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对仗工整,以数量词用得最,千里以九重相对,给人一种旷远、博大、深邃的气魄。第三句是个假设问句,”不睹皇居壮“。其后的第四句”安知天子尊“,是以否定疑问表示肯定,间接表达赞叹、惊讶等丰富复杂而又强烈的情感。此处化用了《史记·高祖纪》中的典故:”萧丞相作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高祖见丞阙壮甚,怒。萧何曰:‘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高祖乃悦“。只有熟悉这一典故,方能更好体会出这两句诗的意韵。它与开篇两句相互映照,极为形象地概括出泱泱大国的帝都风貌。以上四句统领全篇,为其后的铺叙揭开了序幕。

  第二个小层次描写长安的远景:”皇居帝里崤函谷,鹑野龙山侯甸服。五纬连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横地轴。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这六句七言诗,从宏观角度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庞大壮丽的立体图景。天地广阔,四面八方,尽收笔底。星光辉映,关山绵亘护卫,沃土抚育,帝京岂能不有!六句诗里连用五、八、一百二 、三十六等多个数字,非但没有枯燥之感,反而更显典韵奇巧,构成鲜豁之境和独特的景象。此为首句”山河千里国“的细致绘写。

  第三个小层次为长安的近景刻绘:”桂殿嵚崟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三条九陌丽城隈,万户千门平旦开。复道斜通鳷鹊观,交衢直指凤凰台。“直入云宵、耀眼辉煌的宫殿,温馨艳冶的禁闱;宽畅而通达的大道,复道凌空 ,斜巷交织。此为对”皇居壮“的具体刻划。六句诗阐明了帝京的壮观、繁华、气度,不由令人念及天子的尊贵与威严。

  第二部分(”由剑履南宫入“到”宁知四十九年非“)重点描绘长安上流社会王侯贵戚骄奢纵欲的生活。诗人由表面的繁荣昌盛落笔,意在阐释兴衰祸福相倚伏的哲理。此部分又可分为两个层次。诗的前二十六句为第一层次,主要绘写权贵们及其附庸的日常生活。”剑履南宫入,簪缨北阙来。声明冠寰宇,文物象昭回“。细致传神地刻划出享有殊荣的将相们,身佩宝剑,昂然出入宫殿的情景。他们的美名扬于天下,形象题于画阁,业绩载入史册,光荣如同日月。”钩陈肃兰,璧沼浮槐市“,写的是天子的学宫圣境,静穆清幽;学士们漫步泮池、文市,纵论古今于青槐之下,何等的风流儒雅!教化之推行,言路之广开,由此可见一斑!”铜羽应风回,金茎承露起“,既写景又抒情。那展翅翱翔的铜乌殷勤地探测着风云的变幻,期盼国泰民安;那高擎金盘的仙掌虔诚地承接着玉露,祈愿天子万寿无疆!”校文天禄阁,习战昆明水“,指的是文武百将各司其职,文将治国安邦,武将戍边拓疆。”朱邸抗平台,黄扉通戚里“,说的是权贵们的居所,如同皇帝的离宫一样众多华丽。他们不但身居华屋而且饮食考究,”炊金馔玉待鸣钟“,真是气派。”小堂绮窗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是他们娱乐的场所。娼优之多可想而知。她们是由于统治阶级生活需要而滋生的附属阶层。她们的生活自然也豪华奢靡:”宝盖雕鞍金络马,兰窗绣柱玉盘龙。“这样的生活是”朝游北里暮南邻“的锵金鸣玉的王侯贵人所带来的。除了北里南邻的”多近“臣,还有那些失势的旧臣元老和专宠的新贵:”陆贾分金将燕喜,陈遵投辖正留宾。赵李经过密,萧朱交结亲。“他们也都有各自的活动场所和享乐消遣之法,游说饮宴,兴高采烈,逍遥自得。这是朝廷之外的另一番热闹景象。

  第二个层次是描绘长安的夜生活,从暮色苍茫到更深漏残,绿杨青桑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一边是艳若桃李的娼妓,一边是年少英俊的侠客。碧纱帐里,彩珠帘内,皇帝与宠妃,使君与罗敷,出双入对,相互依偎,厮守之状如胶似漆。歌舞场上,轻歌曼舞。王公贵人,歌儿舞女,沉迷于灯红酒绿的梦幻里。他们便是如此浑浑噩噩度过自己的一生,岂能如蘧伯玉一般”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呢?

  现实是残酷的,乐极必定生悲。因而诗人在第三部分(从”古来荣利若浮云“至”罗伤翟廷尉“)以其精练灵活的笔触,描绘出一幅动人心弦的历史画卷,把西汉一代帝王将相、皇亲国戚你死我活的残酷的斗争景象和世态人情的炎凉,状写得淋漓尽致。考究用典,精到的议论,生动的描绘,细腻的抒情,惊醒的诘问,交叉使用,纵横捭阖,举重若轻地记录了帝京上层社会的生活史。这部分重点揭示了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和无法逃脱的没落命运。

  ”古来荣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难分“!从古到今,统治阶级都是一样的。诗人生活的武则天时代,朝廷内部争权夺利激烈,酷吏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正所谓”倏忽搏风生羽翼,须臾失浪委泥沙“。有谁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呢?面对唐朝的现实,诗人发出无可奈何的慨然而叹:”已矣哉,归去来“!继而诗人列举了汉代著名的贤才志士,他们的升迁湮滞,都不取决于个人学识才智的高低 ,而取决于统治者的好恶。司马相如辞赋再佳,怎奈景帝不喜欢辞赋,只得回到临邛卖酒为生;后来武帝赏识他的辞赋,经过狗监的推荐,才被召任为郎。扬雄学识尽管渊博,然而成、哀、平三位皇帝都不赏识他,他也就无法被提升。”十年不调几邅回“,语意双关,既指张释之十年为骑郎事,也是叹息自己十年没升迁的境遇。汲黯因为直谏而遭到忌恨,贾谊因为才高而被谗言所害。这一结尾,婉转地表达了忠直之士难以被容纳之意。


【赏析四】

  沈德谮曾这样评论《帝京篇》:”作帝京篇,自应冠冕堂皇,敷陈主德。此因己之不遇而言,故始盛而以衰飒终也。首叙形势之雄,次述王侯贵戚之奢侈无度。至古来以下,慨世道变迁。已矣哉以下,伤一己之湮滞,此非诗之正声也。“

  诗论家评诗,立场不同,标准各异,结论自然相左。陈熙晋曾反驳沈祐谮说:”窃谓不然,夫陈思王京洛之篇,每涉斗鸡走马;谢眺金陵之曲,不离绿水朱楼,未闻例效班、张,同其研铄。此诗为上吏部而作,借汉家之故事,喻身世于本朝,本在摅情,非关应制。篇末自述邅回,毫无所请之意,露于言表。显以贾生自负,想见卓荦不可一世之概。非天下才不能作是论也。沈说非是。“

  按如今的理解,沈祐谮所说的”次述王侯贵戚之奢侈无度“,并不是该诗的缺点,反而是其生命力之所在。诗人以汉事讽唐,大胆揭露统治阶层的荒淫腐败,以至于”衰飒“,也正是其最富有现实意义之处。


【赏析五】

  这首诗是呈给吏部侍郎的,因此内容比《长安古意》庄重严肃,气势也更大。形式上较为自由活泼,七言中间以五言或三言,长短句交错,或振荡其势,或回旋其姿。铺叙、抒情、议论也各尽其妙。词藻富丽,铿锵有力,虽然承袭陈隋之遗,但已”体制雅骚,翩翩合度“,为歌行体辟出了一条宽阔的新路。

“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骆宾王《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

  柳叶开银镝,桃花照玉鞍。

  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不学燕丹客,徒歌易水寒。


【赏析一】

  《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是一首五言律诗,由骆宾王所作。该诗不但格调高亢,音韵优美,词藻华艳,而且构思新颖,富于浪漫主义色彩。


【赏析二】

  唐高宗显庆(656——661)年间,契丹等贵族集团,多次掳掠侵扰边境,东北辽阳一带战事不断。郑少府大致就是在此时远赴边疆从军的。骆宾王作为他的友人就写下了这首《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诗为他送别。


【赏析三】

  首联“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指的是这边报警的烽火刚一燃起,那边御敌的军队就已到来,表现了“侠客”高昂的爱国热情与牺牲精神。与“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与“匈奴犹未灭,魏绛复从戎”之类的诗句相比起来,更显陡率、有力。诗歌的主人公是“侠客”,唯有这样的诗句才能自然、准确地表现出“侠客”的性格,侠客既不同于书生,又迥异于一般的军人。他豪爽而又能雷厉风行。“榆塞”不仅是实际的地点,而且还暗示了战争的正义性。这里借用了秦国大将蒙恬的故事。秦统一六国之后,蒙恬率兵30万击退匈奴的侵犯,收复了河套失地,“以河为界,累石为城,树榆为塞,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此后“榆塞”就成了边防要塞的代称。诗中点出“榆塞”,是想表明“侠客”是为了戍卫边疆而出征的。

  战胜敌人,不仅要有决心,更需要有高超的武艺。紧接首联,颔联诗人就以生动的笔触,生动传神地表现出“侠客”非凡的武艺。“柳叶开银镝”,是个倒装句,指银箭头射穿柳叶。此处是借用战国时养由基百步穿杨的典故,形容“侠客”箭无虚发,技艺过人。“桃花照玉鞍”,一个“照”字,将奔腾驰跃的骏马写得活灵活现。因为只有马飞驰时,鞍鞯上的金玉饰物才会闪闪发光。此处用的是烘云托月手法,不正面描写人,借写马从侧面衬托出“侠客”英姿飒爽、光彩夺人的形象。

  颈联进一步表现“侠客”勇于拚搏的大无畏精神,“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本来是指弓拉得满以致影如十五的圆月,剑出鞘光若闪闪的群星。但诗人有意不直说,反而写成,“满月”是临摹弓的影,“连星”是飞入了剑之端。奇思异喻,生动传神。此处关于两军如何对阵未着一字,而敌人的望风披靡由此可见一斑。

  尾联“不学燕丹客,徒歌易水寒”,反用荆轲刺秦王的典故。荆轲刺秦王失败的原因,主要是其剑术不过硬。陶渊明在《咏荆轲》中曾写道:“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此写的是“侠客”不学侠客,其含意就新中见奇。严有翼在《艺苑雌黄》中说道,“直用其事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者,非学业高人,超越寻常拘孪之见,不规规然蹈袭前人陈迹者,何以臻此。” 闻一多先生眼中“天生一副侠骨”的骆宾王,看来写起“侠客”来的确有独到的过人之处。

  该诗的色彩与音乐俱美,大大增强了诗的表现力。马茂元教授对这首诗评价很高:“格高韵美,词华朗耀,居然是李白《塞下曲》一类律诗的先声。”


【赏析四】

  骆宾王(约640— 684以后)唐代诗人。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七岁能诗,号称“神童”。早年丧父,家境穷困。龙朔初,道王李元庆辟为府属。后拜奉礼郎,曾从军西域,又入蜀从征云南。返京后,任武功主簿,转明堂主簿,迁侍御史。被诬入狱,遇赦后出为临海丞。为徐敬业草讨武檄文,讨武兵败,逃亡不知所终。他与王勃、杨炯、卢照邻以文词齐名,世称“王杨卢骆”,号为“初唐四杰”。


【赏析五】

  骆宾王出身寒门,七岁能诗,号称“神童”。据说咏鹅诗就是此时所作。骆宾王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为初唐罕有的长篇,当时以为绝唱。他还曾久戍边城,写有不少边塞诗“晚凤迷朔气,新瓜照边秋。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豪情壮志,见闻亲切。唐中宗复位后,诏求骆文,得数百篇。后人收集之骆宾王诗文集颇多,以清陈熙晋之《骆临海集笔注》最为完备。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骆宾王《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汉位,或协(xie)周亲,或膺重寄于话言,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译文】

  那个非法把持朝政的武氏,不是一个温和善良之辈,而且出身卑下。当初是太宗皇帝的姬妾,曾因更衣的机会而得以奉侍左右。到后来,不顾伦常与太子(唐高宗李治)关系暧昧。隐瞒先帝曾对她的宠幸,谋求取得在宫中专宠的地位。选入宫里的妃嫔美女都遭到她的嫉妒,一个都不放过;她偏偏善于卖弄风情,象狐狸精那样迷住了皇上。终于穿着华丽的礼服,登上皇后的宝座,把君王推到****的丑恶境地。加上一幅毒蛇般的心肠,凶残成性,亲近奸佞,残害忠良,杀戮兄姊,谋杀君王,毒死母亲。这种人为天神凡人所痛恨,为天地所不容。她还包藏祸心,图谋夺取帝位。皇上的爱子,被幽禁在冷宫里;而她的亲属党羽,却委派以重要的职位。呜呼!霍光这样忠贞的重臣,再也不见出现;刘章那样强悍的宗室也已消亡了。“燕啄皇孙”歌谣的出现,人们知道汉朝的皇统将要穷尽;孽龙的口水流淌在帝王的宫庭里,标志着夏后氏王朝快要衰亡。

  我李敬业是大唐的老臣下,是王公贵族的长子,奉行的是先帝留下的训示,承受着本朝的优厚恩典。宋微子为故国的覆灭而悲哀,确实是有他的原因的;桓谭为失去爵禄而流泪,难道是毫无道理的吗!因此我愤然而起来干一番事业,目的是为了安定大唐的江山。依随着天下的失望情绪,顺应着举国推仰的心愿,于是高举正义之旗,发誓要消除害人的妖物。南至偏远的百越,北到中原的三河,铁骑成群,战车相连。海陵的粟米多得发酵变红,仓库里的储存真是无穷无尽;大江之滨旌旗飘扬,光复大唐的伟大功业还会是遥远的吗!战马在北风中嘶鸣,宝剑之气直冲向天上的星斗。战士的怒吼使得山岳崩塌,云天变色。拿这来对付敌人,有什么敌人不能打垮;拿这来攻击城市,有什么城市不能占领!

  诸位或者是世代蒙受国家的封爵,或者是皇室的姻亲,或者是负有重任的将军,或者是接受先帝遗命的大臣。先帝的话音好象还在耳边,你们的忠诚怎能忘却?先帝的坟土尚未干透,我们的幼主却不知被贬到哪里去了!如果能转变当前的祸难成为福祉,好好地送走死去的旧主和服事当今的皇上,共同建立匡救王室的功勋,不至于废弃先皇的遗命,那末各种封爵赏赐,一定如同泰山黄河那般牢固长久。如果留恋目前的既得利益,在关键时刻犹疑不决,看不清事先的征兆,就一定会招致严厉的惩罚。

  请看明白今天的世界,到底是哪家的天下。这道檄文颁布到各州郡,让大家都知晓。


【赏析一】

  光宅元年(684),武则天废去刚登基的中宗李显,另立李旦为帝,自己临朝称制;正想进一步登位称帝,建立大周王朝,这就引起一些忠于唐室的大臣勋贵的愤怒。身为开国元勋英国公李绩嗣孙的李敬业,以已故太子李贤为号召,在扬州起兵,建立匡复府,自任匡复府上将、扬州大都督。骆宾王被罗致入幕府,为艺文令,军中的书檄,均出自他的手笔,此文即作于此时。


【赏析二】

  作为军用文书的檄文,本篇确实达到了“事昭而理辨,气盛而辞断”(《文心雕龙·檄移》)的要求。

  首段历数武氏罪恶昭彰,警醒李唐社稷面临生死存亡之秋,为兴兵讨武铺垫了充足的理由,可谓“事昭而理辨”;次段接写敬业举义之名正言顺和兵威强盛之必胜无疑,可谓气盛京藩,文武响应,示之以大义,动之以刑赏,更是理直气壮,慷慨果断。


【赏析三】

  首段分两层:先历数武氏之罪不容诛,紧扣首句一个“伪”字(篡位不合法、非正统)。第二层先以呼吁领起,前两段感叹王佐之臣已被杀尽,讥刺现有朝臣中再无霍光、刘章那样辅佐;以汉成帝后赵飞燕,周幽王褒拟为喻,直斥武后是亡国灭君的祸根,说明李唐社稷危在旦夕。为下段写兴兵讨武、匡扶唐室刻不容缓,做了有力铺垫。

  次段亦分两层,先写起兵之正义,再写其兵威之壮大。从多方面铺张扬厉,说明天时、地利、人和均占优势,必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整段从道义之正和实力之强两方面来争取人心,理直气壮,慷慨磅礴,具有很强的号召力和凝聚力。骆宾王提出了文章的主人公——李敬业。敬业乃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英国公徐世绩之后,所以骆宾王说:“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寥寥数语就表明李敬业为国尽忠的决心,其言语使人信服,富有号召力。之后文章由痛诉武则天的暴行转而号召宗室功勋、人民大众团结起来反对武氏之暴行、拯救大唐江山水火之中。“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

  末段针对各方先示之以大义:前四句呼吁在朝诸君,皆厚蒙国恩重托,不论宗室异姓,讨逆义不容辞;接以“一抔之未干,六尺之孤安在”诘问,激发故君之思和新君之危,是动之以深情。再以“凡诸爵赏,同指山河”正面饵之以赏赐:以不察征兆,“后至之诛”怀之以刑罚。末句“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气势磅礴,充满必胜信心,成为后世经常引用的警句。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第一句话就表明了,武则天的伪善。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中少有的毒妇,其任用酷吏、奢靡淫乱、兴佛伤民,陷大唐锦绣山河于水深火热之中,屠杀皇室宗亲、功勋权贵,是一个双手粘满皇室和人民鲜血的屠夫、一个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暴君。骆宾王的《为李敬业讨武曌檄》乃反武之至文。文章从开头就直指武则天的种种恶性,精明简洁、鞭挞入理,将一个丑陋猥亵的毒妇形象展现在我们眼前。使读者愤恨、听者泣涕,皆哀大唐之不幸、怒武贼之淫虐。文章写武则天淫乱的”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等,将其靡乱不堪的私生活及为达目的兜弄色相、出卖肉体的事实交代的一清二楚,在我们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可比妓女的形象。如果仅仅如此,也不过是商纣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等惑主之狐姬耳。但事实并非如此,武则天还有很大的野心,”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自掌权以来残暴不仁,”近狎邪僻,残害忠良“。骆宾王如实的记录了其恶绩,”杀姊屠兄,弑君鸩母“,对于其罄竹难书的罪行骆只用了一句话形容:”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虽然仅止一句却概括了宇宙的一切,充分的说明武则天罪恶之深以为世人所不容。武则天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的淫乱、她的残暴都是为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包藏祸心,窥窃神器“。为了这样的终极野心武则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大肆排除异己、任用亲信、屠杀宗室、罢黜功勋,致使大唐江山风雨飘摇,”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一时之间先代君王所打下来的大唐帝国几欲崩溃。


【赏析四】

  本篇通体骈四俪六,不仅句式整饬而略显错综(四四四四、四四六六、六四六四、四六四六参差成趣;每句中的音步变化如四字句有二二结构,有一三结构;六字句有三三、三一二、二二二、二四、四二等结构),平仄相对而低昂有致(如”入门见嫉“四句,一三两句,二四两句平仄完全相反对应),对仗精工而十分自然(如”南连百越“对”北尽三河“,”海陵红粟“对”江浦黄旗“,不仅词性、句法结构相对,而且方位、地名、颜色等事类也相对),用典贴切委婉而不生硬晦涩(如用霍子孟、朱虚侯、赵飞燕、褒姒、宋微子,桓君山等典故),词采华艳赡富而能俊逸清新;尤其难得的是,无论叙事、说理、抒情,都能运笔如神,挥洒自如,有如神工巧铸,鬼斧默运,虽经锻炼而成,却似率然信口。音节美与文情美达到了高度统一,堪称声文并茂的佳作;与六朝某些堆砌典故藻饰、晦涩板滞、略无生气的骈体文,自有霄壤之别;而与王勃的《滕王阁序》,堪称骈文的双璧。

  全篇雄文劲采,足以鼓舞斗志;事彰理辩,足以折服人心。李敬业的举义,终被武则天的三十万大军彻底打垮了,骆宾王从此也”亡命不知所之“(《新唐书》本传),然而他的这篇檄文却传颂千古,具有不朽的艺术价值。


【赏析五】

  以振奋人心之语、发人深省之言,刺武氏之痛处、壮义军之声望。并近一步形容反武的可能性必然性,”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夸张的形容义军的强大威猛,既振奋己方的士气、争取民众的支持,又威慑敌军、打击武氏的气焰。提出”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文章达到高潮,使每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激情澎湃,读到此处尚感心动,可见当时之人。这是这篇檄文最鼓动人心之出,我们可以想象当年一个个热血男儿读及此处,投笔从戎、舍身报国的情景,可以说此处是文章的精华,是今古檄文的典范。在体会激情之后,话锋一转又循循善诱说服意志不坚定的亲贵,动只以情晓之以里,以无法回避和驳斥的话语再次强调讨武的必要,提出”共立勤王之勋,无废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并指出”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从正反两方面论证,与李室江山共存亡的必要,最后提出苍凉的提问,”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再次将文章带入小高潮,以发人深省的方式结局。

  《为李敬业讨武曌檄》笔力雄健,行文流畅,其名垂千古的文学价值向为学人所尊奉。或许其历数武氏罪状极具文献价值,在最终将武氏钉于历史的耻辱柱上功不可没。如果将此文印证于其创作时代,又会从其文里文外,体味出它隐涵深刻的历史文化命题。其中尤以社会权力的形成与维系、知识分子与当权者的关系,最为令人警醒。这方面的严酷,不仅构成了知识分子几千年来的困惑,同时也与几千年来知识阶层沉重而扭曲着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千古以下仍令人深思难解。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骆宾王《易水送别》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译文】

  这易水曾经是荆轲去刺秦王和燕太子丹告别的地方,壮士荆轲当时唱着歌儿激动得头发竖起冲脱了帽子。昔时这位壮士已不在了,但今日我觉得还是同当时一样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而令人激动。


【赏析一】

  因为徐敬业用骆宾王的“讨武檄文”流传天下,骆宾王被武则天抓进监牢。但武则天念其才华而不忍杀之,想让他为朝廷做事,但骆宾王拒绝了,想返回家乡。

  骆宾王非常苦闷:一方面为自己的处境忿忿不平,又不满意武则天的统治;一方面想为推翻唐朝干出一番事业,又要念及武则天的不杀之恩。在这种彷徨压抑中,骆宾王写出了“易水送别”这首诗。这首诗虽然名为“送人”,实际上重点却是借描写燕丹送荆轲表现出今日送别的壮烈情景,抒怀咏志,曲折地表达了诗人苦闷的心境。


【赏析二】

  这首诗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诗尾的“寒”字,更是画龙点睛之笔。“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结情,因意构象,用象显意。景和象。是对客观事物的具体描绘,情和意,是诗人对客观对象在审美上的认识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说:“象者,出意者也。”诗人在自然对象当中,读者在艺术对象当中。

  发现了美的客观存在,发现了生命和人格的伟大表现,从而把这种主观的情和意,转移到客观的景和象上,给自然和艺术以生命,给客观事物赋予主观的灵魂,这就是诗歌创作和欣赏当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正是这种移情作用的物质符号,这是此诗创作最为成功之处。这首诗题为送别,可又没有交待所别之人和所别之事,全诗纯为咏史抒怀之作。但吟诵全诗,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壮别场景如在眼前。因为所咏的历史本身就是壮别,这同诗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别均为易水河岸,在地点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诗歌超越了时空,全诗融为一体。一古,一今,一明,一暗,两条线索,同时交待,最后统一在“今日水犹寒”的“寒”字上,诗的构思是极为巧妙的。


【赏析三】

  公元678年(唐高宗仪凤三年),骆宾王以侍御史职多次上疏讽谏,触怒武后,不久便被诬下狱。公元679年(仪凤四年)旧历六月,改元调露(即调露元年),秋天,骆宾王遇赦出狱。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带,侧身于军幕之中,决心报效国家。此诗大约写于这一时期,描述作者在易水送别友人时的感受,并借咏史以喻今。整首诗寓意深远,笔调苍凉。

  清人陈熙晋说:“临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沦,始以贡疏被愆,继因草檄亡命”(《骆临海集笺注》)。这四句话大致概括了骆宾王悲剧的一生。骆宾王对自己的际遇愤愤不平,对武则天的统治深为不满,期待时机,要为匡复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业。可是在这种时机尚未到来之前的那种沉沦压抑的境遇,更使得诗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闷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绝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诗人的这种心境。

  第一联“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写易水送别之事,也道出诗人送别友人的地点。壮士,即荆轲。据《史记·刺客列传》记载,战国末年荆轲为燕太子丹复仇,奉命入秦,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归还诸侯之地。临行时燕太子丹及众宾客如高渐离、宋意着白衣冠(丧服)送于易水,临别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声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歌声悲壮激越,“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 “此地”,即诗题中的易水。“壮士发冲冠”用来概括那个悲壮的送别场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达了诗人对荆轲的深深崇敬之意。此时在易水边送别友人,想起了荆轲的故事,这是很自然的。但是,诗的这种写法却又给人一种突兀之感,它舍弃了那些朋友交往、别情依依、别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别诗的常见的内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这种破空而来的笔法,反映了诗人心中蕴蓄着一股难以遏止的愤激之情,借怀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壮别和此刻之易水送人融为一体。从而为下面的抒情准备了条件,酝酿了气氛。

  第二联“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是怀古伤今之辞,抒发了诗人的感慨。昔时人即指荆轲。没,死亡。荆轲至秦庭,以匕首击秦王未中,被杀。这两句诗是用对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轻,一重,一缓,一急,既是咏史又是抒怀,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荆轲的人生价值,同时也倾诉了诗人的抱负和苦闷,表达了对友人的希望。陶渊明曾有《咏荆轲》诗说:“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表达了对荆轲的崇敬与惋惜之情。宾王此诗,同陶诗交相辉映,但在意境的创造上更为含蓄有味。“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寓意丰富,深刻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和现实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观的写景。此诗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对历史的反思。荆轲这样的古代英雄,虽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肃然起敬,诗人是怀着深切缅怀之情的。荆轲其人虽然早就不复存在了。可这位英雄疾恶如仇、视死如归的英风义概还在,作为历史见证的易水河还在。诗人面对着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凉激越的告别歌声还萦绕在耳边,使人凛然而产生一种奋发之情。复次,“寒”也是对现实的概括。诗人于易水岸边送别友人,不仅感到水冷气寒,而且更加觉得意冷心寒。“宝剑思存楚,金椎许报韩”(《咏怀》)的骆宾王,有着远大志向,他愿洒满腔热血,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然而现实是“天子不见知,群公讵相识”(《夏曰游德州赠高四》),生不逢时,沉沦寂寞,诗人心中充满孤愤不平之气,如易水河一样,悠悠不尽。诗人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伟大孤独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倾诉难酬的抱负和无尽的愤懑。诗人感怀荆轲之事,既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也是将别时对友人的一种激励。


【赏析四】

  这首诗题为“送人”,但它并没有叙述一点朋友别离的情景,也没有告诉读者送的是何许人。

  然而,人们却完全可以由它的内容想象出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壮别的场景,也可以想见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胆相照的至友。因为只有这样,诗人才愿意、才能够在分别之时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块垒,而略去一切送别的常言套语。


【赏析五】

  从诗题上看这是一首送别诗,从诗的内容上看这又是一首咏史诗。骆宾王长期怀才不遇,佗傺失志,身受迫害,爱国之志无从施展。

  他在送别友人之际,通过咏怀古事,表达对古代英雄的仰慕,也寄托自己对现实的深刻感慨,倾吐了自己满腔热血无处可洒的极大苦闷。写易水送别一事,慷慨悲壮,气概横绝,尤其是“水犹寒”三字,虽古人已去,而英风壮采,懔烈如生;使人仿佛听到风儿萧萧,犹如听到人声呜咽,顿生感慨。全诗以强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炼的手法,摆脱了初唐委靡纤弱的诗风影响,标志着唐代五言绝句的成熟,为唐诗的健康发展开拓了道路。

“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骆宾王《在狱咏蝉》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译文】

  秋天寒蝉声声,囚徒相思浓浓。

  怎能忍受你黑色的蝉翼,面对我斑白的双鬓。

  霜露重重,振翅难以高飞;秋风飒飒,歌声容易消散。

  无人相信你的高洁,谁能表达我的心迹?


【赏析一】

  《在狱咏蝉》是唐代文学家骆宾王的代表诗作。此诗作于患难之中,作者歌咏蝉的高洁品行,以蝉比兴,以蝉寓己,寓情于物,寄托遥深,蝉人浑然一体,抒发了诗人品行高洁却“遭时徽纆”的哀怨悲伤之情,表达了辨明无辜、昭雪沉冤的愿望。

  全诗情感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意双关,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名作。


【赏析二】

  这首诗前有一段序,而现在通行的一些唐诗选本往往只录诗,对序则弃而不录。其实这段序文与诗是一有机整体,诗中比兴寓意,亦即自然之物与人格化身的契合,是以序文的铺叙直言为前提的。欲解二者契合之妙,不可不读这首诗的序。  可以说这是一篇简短而精美的骈文,是一篇很有情致的抒情小说。诗人在这段序文中叙说了自己作诗的缘起,叙说了蝉的形态、习性及美德,抒发了自己“失路艰虞,遭时徽纆”的哀怨之情。诗人首先从禁所的古槐写起,运用晋代殷仲文仕途失意及西周时召公姬奭明察狱讼的典故,表达了自己身陷囹圄的痛苦和乞盼有司明察的心愿。然后,写闻蝉鸣生悲感,“岂人心异于曩时,将虫响悲乎前听”,以反问的语句把蝉与己、心与物联系在一起。以拟人的笔法铺叙蝉的美德、从蝉的形态习性写起,写蝉适应季节的变化,随季节、气候的变化而出现;写蝉翼甚薄,蝉目常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不以俗厚而易其真”。

  诗人谓之具有“君子达人之高行”。因为蝉有这样的美德,所以诗人才引蝉自喻,以蝉为自己的人格化身。刘勰《文心雕龙·物色》云:“情以物迁,辞以情发。一叶且或迎意,虫声有足引心。”骆宾王以蝉喻己,顾影自怜,正是感物联类,情以物迁。从骆宾王作于同时期的《萤火赋序》中也可印证此论断:“物有感而情动,迹或均而心异。响必应之于同声,道固从之于同类。”诗人的体验说明了感物生情的道理,人的审美心理结构与自然之物的某种同构对应。诗人咏蝉之妙,不仅在于符合同构对应的原理,而且还在于蝉意象所包涵的丰富的文化内蕴。


【赏析三】

  此诗起二句在句法上用对偶句,在作法上则用起兴的手法,以蝉声来逗起客思,诗一开始即点出秋蝉高唱,触耳惊心。接下来就点出诗人在狱中深深怀想家园。三、四两句,一句说蝉,一句说自己,用“那堪”和“来对”构成流水对,把物我联系在一起。诗人几次讽谏武则天,以至下狱。大好的青春,经历了政治上的种种折磨已经消逝,头上增添了星星白发。在狱中看到这高唱的秋蝉,还是两鬓乌玄,两两对照,不禁自伤老大,同时更因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时代,也何尝不如秋蝉的高唱,而今一事无成,甚至入狱。就在这十个字中,诗人动作比兴的方法,把这分凄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达了出来。同时,白头吟又是乐府曲名。相传西汉时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爱情不专后,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伤。其诗云:“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见《西京杂记》)这里,诗人巧妙地运用了这一典故,进一步比喻执政者辜负了诗人对国家一片忠有之忱。“白头吟”三字于此起了双关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一层。十字之中,什么悲呀愁呀这一类明点的字眼一个不用,意在言外,充分显示了诗的含蓄之美。

  接下来五六两句,纯用“比”体。两句中无一字不在说蝉,也无一字不在说自己。“露重”“风多”比喻环境的压力,“飞难进”比喻政治上的不得意,“响易沉”比喻言论上的受压制。蝉如此,诗人也如此,物我在这里打成一片,融混而不可分了。咏物诗写到如此境界,才算是“寄托遥深”。

  诗人在写这首诗时,由于感情充沛,功力深至,故虽在将近结束之时,还是力有余劲。第七句再接再厉,仍用比体。秋蝉高居树上,餐风饮露,没有人相信它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诗人喻高洁的品性,不为时人所了解,相反地还被诬陷入狱,“无人信高洁”之语,也是对坐赃的辩白。然而正如战国时楚屈原《离骚》中所说:“世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来替诗人雪冤。“卿须怜我我怜卿”,意谓:只有蝉能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为蝉而长吟。末句用问句的方式,蝉与诗人又浑然一体了。

  好诗,不但要有诗眼,以放“灵光”,而且有时须作“龙吟”,以发“仙声”。对照杨炯的《从军行》与杜甫《蜀相》,两诗若无“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样的“龙吟”句殿后,直抒胸臆,剖献“诗心”,则全篇就木然无光了。此诗亦然,尾联诗人愤情冲天,勃发“龙吟”,喷出蕴蓄许久的真情:“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遂脱去了前三联罩裹诗句的“蝉身”,使人看到了作者洁纯无瑕的报国诚心,这颗诚心恰如其《序》所说,乃“有目斯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乔树之微风,韵姿天纵;饮高秋之坠露,清畏人知。”不以世俗更易秉性,宁饮坠露也要保持“韵姿”。正是这裂帛一问,才使《在狱咏蝉》成为唐诗的卓荦名篇,超然于初唐诸宫体艳诗之上。

  这首诗作于患难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多双关,于咏物中寄情寓兴,由物到人,由人及物,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名作。


【赏析四】

  古人认为蝉栖于高枝,餐风露宿,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把它作为高洁的象征,而且常以蝉的高洁表现自己品行的高洁。《唐诗别裁》说:“咏蝉者每咏其声,此独尊其品格。”骆宾王《在狱咏蝉》就是借蝉的这种品行, “寓情于物”,抒情了自己品行高洁却“遭时徽纆”的哀怨悲伤之情,表达了辨明无辜、昭雪沉冤的愿望。

  唐高宗仪凤三年(678),任侍御史的骆宾王,“数上书言天下大计,后曌怒,诬以法,逮系狱中”。在囚禁骆宾王的狱所墙垣外,有几株苍老的古槐,夕阳照着扶疏而低垂的枝叶,树上有蝉鸣叫,鸣声“哀弱羽之飘零”,清幽凄切。诗人闻蝉鸣而触衷肠,写下了这首诗。

  诗的开头两句点题,句法上是对偶,写法上是起兴,分别从蝉和己两方面写起。最喜炎热的盛夏的蝉,渡过了它生命的辉煌时期,到如今,白露既降,金风飒飒,已临近它生命的尽头,鸣声自然会变得凄切。而诗人身陷囹圄,从荣耀的朝廷命官变成阶下囚,也走上了人生的末路。人生天地间,无异匆匆过客;仕途多风波,尤其宦游之人。因此,遭逢厄运闻蝉鸣,怎能不起悲怆而客思深重?这样,在“西陆蝉”(秋蝉)与“南冠客”(囚犯)之间,无形中就建立起了一种沟通。细心体味,不难发现二者的契合点:时运不济!以下诗句,就是这种感情的进一步表露。

  颔联从“己”着笔,从自己感受的角度写蝉的外形、蝉的悲鸣。一句说蝉,一句说自己,用“不堪”和“来对”构成流水对,把物我联系在一起。诗人几次讽谏武则天,以至下狱。大好的青春,经历了政治上的种种折磨已经消逝,头上增添了星星白发。在狱中看到这高唱的秋蝉,还是两鬓乌玄,两两对照,不禁自伤年老,并由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时代,也何尝不如秋蝉的高唱,而今一事无成,竟至入狱。在这十个字中,诗人运用比兴,把凄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达了出来。“白头吟”,乐府曲名。相传西汉时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爱情不专后,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伤。诗人这里巧妙地运用了这一典故,喻执政者辜负了诗人对国家一颗忠爱之心。“白头吟”,在这里有双关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意在言外,含蓄曲折。此联是以“己”的角度写蝉,又是从蝉的形态写己,蝉与己相应,互为表里,心与物相融。

  颈联从蝉着笔,写蝉的生态及环境,实为借蝉喻己。“露重”、“风多”,既实写蝉所处的季节特点,又比喻自己所处的社会、政治环境。“飞难进”、“响易沉”,既是刻画蝉的形象,同时也喻写自己内心的痛苦。“飞难进”,喻仕途受阻,欲诉无门;“响易沉”,喻有志难酬,心迹难明。两句对仗工稳,句句咏蝉,句句喻己。蝉与己,浑融为一,“寄托遥深”,自然无痕。

  尾联主要写己,直抒胸臆,明确表达希望得到援救、昭雪冤狱的愿望,点明主旨。秋蝉高居树上,餐风饮露,有谁相信它不食人间烟火呢?这不正像诗人品性高洁,不为时人所了解,相反还被诬陷入狱吗?“无人信高洁”之语,也是对坐赃的辩白。然而正如屈原所说:“世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来替诗人雪冤呢?“卿须怜我我怜卿”,只有蝉能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为蝉而长吟。这样,自然之物“蝉”又与人格化身“己”相契合。

  总之,这首诗作于患难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多双关,于咏物中寄情寓兴,由物到人,由人及物,物与人不即不离,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佳作。


【赏析五】

  骆宾王(约640——约684),字观光,初唐“四杰”之一,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曾以奉礼郎充军边塞,入朝为侍御史,不久蒙冤下狱,获释后贬临海县丞。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反对武则天,骆宾王参与其中,并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这首五言律诗《在狱咏蝉》是诗人作于唐高宗仪凤三年(678)秋。当时骆宾王任侍御史,因上书议论政事,触怒了武则天,含冤下狱。这首诗歌通过咏蝉,抒发了诗人无罪入狱的忧伤,流露出对世道艰险的郁愤,表明了自己人品的高洁。

  这首诗歌,首联二句“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首先点明“在狱中咏蝉”,其中,“西陆”指秋天;“南冠”指囚犯。“客思”指游于他乡游子的思绪(这里是诗人自指)。这一联的意思是说,深秋季节西墙外寒蝉不停地鸣唱,蝉声把我这囚徒的愁绪带到远方。这里,诗人运用了对偶手法,把所要吟咏的物(蝉)与人(诗人自己)联系起来,由物及人,物我相对。颔联“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其中,“玄鬓”指蝉鬓(代妇女的鬓发梳得薄如蝉翼,看上去像蝉翼的影子,故之)。“来对白头吟”就是说,独自吟诵“白头吟”这么哀怨的诗行。其意思是说,怎堪忍受正当玄鬓盛年的好时光,独自吟诵白头吟这么哀怨的诗行。这一联中的上句写蝉,下句写人(即诗人自己)。特别要注意的是诗人用“不堪”与“来对”相对而构成流水对,更紧密地把物与人巧妙地联系在一起。以上两联,都是由物及人,采用了兴的手法,即先言它物而引起所要表现的人。进入颈联“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其意思是说,露重翅薄欲飞不能,风多风大声响易沉。这一联两句具体描写了写“蝉”的状况:上句写“形”,一个“难”字,表现出“蝉”被环境所困的状况;下句写声,一个“沉”字,不但表现出声音低沉,也表现出一种沉重感,压抑于心而无法表达出来的感受。这样,就突出了“蝉”的状况与环境的关系。现在联系诗人在小序中所说的:“感而缀诗,贻诸知己。庶情沿物应,哀弱羽之飘零; 道寄人知,悯余声之寂寞。”(意思是说,触景生情,感受很深,写成一诗,赠送给各位知己。希望我的情景能应鸣蝉征兆,同情我象微小秋蝉般飘零境遇,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怜悯我最后悲鸣的寂寞心情。)我们就感觉到诗人处境与与“蝉”所处环境具有相似性(具体来说,诗人用“蝉”因“露重”“风多”不能“飞”和“响”处境,隐喻自己所处的艰险处境;用“飞难进”和“响易沉”隐喻自己身不由己,冤无可诉),可以说,诗人就是通过蝉的不幸遭遇来比喻自己的不幸。所以,到了尾联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诗人承上而“合”,揭示其内在的高尚品质。意思是说,无人知道我象秋蝉般的清廉高洁,有谁能为我表白冰晶玉洁的心肠?上句写蝉(“高洁”这里喻指蝉的高洁,反过来就借指蝉),下句写人(“谁”指诗人自己),在意义上明确地表面自己也如同蝉一样,不被别人理解(我又像谁倾诉志趣呢?)。同时,诗人以问句作结,不但引人注意,激发思考,强调了自己所要表达的思想情感,而且将“蝉”的品质与自己联系起来,使诗歌寓意更为明确,寄托深远。

  在审美艺术上,这首诗歌最主要的艺术手法就是咏物言志、比兴寄情及其语言的生动性上。

  首先,咏物言志。所谓咏物言志,就是通过对“物”的描写,抒发作者的情感吗,表达作者的思想。这里的“物”可以是自然界的,也可以是社会生活中的(比如,某种人格化了的物体或情感化了的物体等)。在《狱中咏蝉》中,诗人借咏“蝉”寄托自己的人格和思想感情。

  其次,比兴寄情。在诗歌中,比兴手法或者先言它物以引起所咏之辞,或者通过对事物的描写来比喻作者所要表达的情志意趣。这首诗歌,首二句“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这是先言它物而引起所咏之词。诗人先写蝉,由此而写到人,也就是把所要吟咏的物(蝉)与人(诗人自己)联系起来。又如,诗中写道:“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诗人借“蝉”被秋露沾湿难以奋飞,鸣声被秋风阻遏无法传播广远的处境,喻指了自己无罪被诬,身陷囹圄,有冤难诉的郁愤之情。

  再次,语言生动。比如,“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一联,诗人在这里用“露重”、“风多”来描写自然环境描。其中,一个“重”字,一个“”多“字,增强了蝉所处的环境的恶劣性,从而为强调了蝉受到压制不能奋飞(霜露太重,蝉翼太薄,无法飞起),也不能发出鸣叫(风声太大,声音被风声所压)的处境。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骆宾王《于易水送人》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此地别燕丹, 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 今日水犹寒。


【译文】

  这易水曾经是荆轲去刺秦王和燕太子丹告别的地方,壮士荆轲当时唱着歌儿激动得头发竖起冲脱了帽子。昔时这位壮士已不在了,但今日我觉得还是同当时一样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而令人激动。


【赏析一】

  这首诗题为“送人”,但它并没有叙述一点朋友别离的情景,也没有告诉读者送的是何许人。然而,人们却完全可以由它的内容想象出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壮别的场景,也可以想见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胆相照的至友。因为只有这样,诗人才愿意、才能够在分别之时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块垒,而略去一切送别的常言套语。

  从诗题上看这是一首送别诗,从诗的内容上看这又是一首咏史诗。骆宾王长期怀才不遇,佗傺失志,身受迫害,爱国之志无从施展。他在送别友人之际,通过咏怀古事,表达对古代英雄的仰慕,也寄托自己对现实的深刻感慨,倾吐了自己满腔热血无处可洒的极大苦闷。写易水送别一事,慷慨悲壮,气概横绝,尤其是“水犹寒”三字,虽古人已去,而英风壮采,懔烈如生;使人仿佛听到风儿萧萧,犹如听到人声呜咽,顿生感慨。全诗以强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炼的手法,摆脱了初唐委靡纤弱的诗风影响,标志着唐代五言绝句的成熟,为唐诗的健康发展开拓了道路。


【赏析二】

  这首诗歌,从题目来看,是一首送别诗,从内容来看,却没有提到所送之人,也没有提到送别地点,完全是借古咏怀来抒发自己的抑郁不平之气,一吐胸中之块垒。

  荆轲刺秦王的典故,我们大家都是很熟悉的。当时,荆轲在前往秦国刺杀嬴政之前,在易水别离燕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悲壮慷慨,怒发冲冠,那股豪气激荡至今。那一肚子怨气,一脸苦闷的骆宾王送别友人来到这易水河边,风吼涛怒,激荡其心中的郁气,想起自己功业未成,岁月蹉跎,似乎心中那不甘沉沦的心被重新唤起。

  后两句,尤其绝妙,两个虚词“已”、“犹”,使得两句自然流利,一气呵成,音节舒缓,荡气回肠。义士荆轲虽然随着历史的烟云永远的离去了,但是壮士的豪气依然激荡起易水,冰寒之气依然具有强有力的穿透力,直插骆宾王的心胸,抑郁不平之气力透纸背。虽然诗人没有言明所送者何人,但是通过这首诗,我想那人一定也是个慷慨义气,肝胆相照之人吧!诗人写这首诗就是鼓励友人,借以自勉。

  晚年,骆宾王参加徐敬业的起义,企图恢复李家王朝,和荆轲刺秦王有相似之处,只不过荆轲使剑,骆宾王使笔,那篇檄文就如同利剑一样,很有战斗力和鼓动性。虽然方式各异,但是结果却相似,都以失败而告终。

  总之,此诗充满抑郁不平之气,愤懑悲慨的豪气,题为送人,实是借古咏怀,可以说是送别诗的别格吧!同时,也可以看出骆宾王的性格,真乃一血性男儿,虽满含一腔热血,无奈空怀报国之志,读此诗让人心情激愤,扼腕叹息!


【赏析三】

  清人陈熙晋说:“临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沦,始以贡疏被愆,继因草檄亡命”(《骆临海集笺注》)。这四句话大致概括了骆宾王悲剧的一生。

  骆宾王对自己的际遇愤愤不平,对武则天的统治深为不满,期待时机,要为匡复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业。可是在这种时机尚未到来之前的那种沉沦压抑的境遇,更使得诗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闷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绝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诗人的这种心境。

  据史载,战国末年荆轲为燕太子丹复仇,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归还诸侯之地。临行时燕太子丹及高渐离、宋意着白衣冠(丧服)送于易水,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声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歌声悲壮激越,“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这首诗的第一联,“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就是写的这件事。“此地”,即诗题中的易水。“壮士发冲冠”,用来概括那个悲壮的送别场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达了诗人对荆轲的深深崇敬之意。如今在易水边送别友人,想起了荆轲的故事,这是很自然的。但是,诗的这种写法却又给人一种突兀之感,它舍弃了那些朋友交往、别情依依、别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别诗的常见的内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这种破空而来的笔法,反映了诗人心中蕴蓄着一股难以遏止的愤激之情,借怀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壮别和今日之易水送人融为一体,从而为下面的抒情准备了条件,酝酿了气氛。

  第二联“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这两句用对仗的句式,由前一句自然地引出后一句。这后一句也就是全诗的中心所在。它寓情于景,景中带比,不仅意味着荆轲那种不畏强暴的高风亮节,千载犹存;而且还隐含了诗人对现实环境的深切感受。诗中用“已”、“犹”两个虚词,既使句子变得自然流利,也使音节变得纡徐舒缓,读来给人一种回肠荡气之感,更有力地抒发了抑郁难申的悲痛。

  这首诗题为“送人”,但它并没有叙述一点朋友别离的情景,也没有告诉我们送的是何许人。然而,人们却完全可以由它的内容想象出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激昂壮别的场景,也可以想见那所送之人,定是肝胆相照的至友。因为只有这样,诗人才愿意、才能够在分别之时不可抑制地一吐心中的块垒,而略去一切送别的常言套语。此诗题为送人,却纯是抒怀咏志。作为送别诗的一格,这首绝句可说是开风气之先吧。


【赏析四】

  骆宾王(约640——684)唐代诗人。字观光,婺州义乌人(今中国浙江义乌)人。唐朝初期的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

  其父官青州博昌县令,死于任所。他7岁能诗,有“神童”之称。据说咏鹅诗就是此时所作:“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父死后,他流寓博山,后移居兖州瑕丘县,在贫困落拓的生活中度过了早年岁月。唐高宗永徽(650——655)年间,为道王李元庆府属,道王叫他陈述才能,他耻于自炫,辞不奉命。后拜奉礼郎,为东台详正学士。因事被谪,从军西域,久戍边疆。后入蜀,居姚州道大总管李义军幕,平定蛮族叛乱,文檄多出其手。在蜀时,与卢照邻往还唱酬。仪凤三年(678),后调任武功主簿、长安主簿,又由长安主簿入朝为侍御史,武则天当政,骆多次上书讽刺,得罪入狱。骆在狱咏蝉,有云:“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余心?”以抒悲愤。次年,遇赦得释。调露二年(680),出任临海县丞,世称骆临海。弃官游广陵,作诗明志:“宝剑思存楚,金椎许报韩。”嗣圣元年(684),武则天废中宗自立,这年9月,徐敬业(即李敬业)在扬州起兵反对。骆宾王为徐府属,被任为艺文令,掌管文书机要。他起草著名的《讨武氏檄》(即《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暗鸣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慷慨激昂,气吞山河。武则天读至“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皇然问:“谁为之?”或以宾王对,武则天感叹曰:“宰相安得失此人?”11月徐敬业兵败被杀,骆宾王下落不明。《资治通鉴》说他与李同时被杀,《朝野佥载》说是投江而死,《新唐书》本传说他“亡命不知所之”,而孟綮《本事诗》则说:“当敬业之败,与宾王俱逃,捕之不获。将帅虑失大魁,得不测罪。时死者数万人,因求戮类二人者,函首以献。后虽知不死,不敢捕送。故敬业得为衡山僧,年九十余乃卒。宾王亦落发,遍游名山。至灵隐,以周岁卒。”

  在四杰中他的诗作最多。尤擅七言歌行,名作《帝京篇》为初唐罕有的长篇,当时以为绝唱。骆还曾久戍边城,写有不少边塞诗“晚凤迷朔气,新瓜照边秋。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豪情壮志,见闻亲切。唐中宗复位后,诏求骆文,得数百篇。后人收集之骆宾王诗文集颇多,以清陈熙晋之《骆临海集笔注》最为完备。

  他和卢照邻都擅长七言歌行,“富有才情,兼深组织”,“得擅长什之誉”(胡震亨《唐音癸签》)。他的长篇歌行《帝京篇》在当时就己被称为绝唱,《畴昔篇》、《艳情代郭氏赠卢照邻》、《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等也都具有时代意义,往往以峻崎磊落的气息,驱使富艳瑰丽的词华,抒情叙事,间见杂出,形式非常灵活。这种诗体,从六朝小赋变化而来,它吸取了六朝乐府中辘轳辗转的结构形式以及正在发展中的今体诗的对仗和韵律,言词整齐而流利,音节宛转而和谐,声情并茂,感染力强,易于上口成诵。明代何景明说初唐四子“音节往往可歌”(《明月篇序》),所指即此。在骆宾王稍后的刘希夷、张若虚以及盛唐的李颀、王维、高适,中唐的元稹、白居易,晚唐的郑□、韦庄,及至清代吴伟业等人的长篇歌行,都是沿着这条线索发展下来的。

  骆宾王的五律也有不少佳作。如《在狱咏蝉》,托物寄兴,感慨深微,是脍炙人口的名篇;《送郑少府入辽》抒写立功报国的乐观战斗精神,格高韵美,词华朗耀,除了全首平仄声调还不协调,律体形式尚未成熟而外,比起杨炯的《从军行》、《紫骝马》并无逊色。绝句小诗,如《于易水送人》、《在军登城楼》,寥寥20字中,壮志豪情,激荡着风云之气,颇能见出诗人的个性风格,在初唐绝句中也是不多见的。

  “四杰”齐名,原是诗文并称的。他们的骈文在才华艳发、词采赡富之中,寓有一种清新俊逸的气息。无论抒情、说理或叙事,都能运笔如舌,挥洒自如,比起六朝后期堆花俪叶,一味追求形式之美的文风,有着明显的不同。骆宾王《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便是最能代表这种时代新风、流传广泛的名作之一。它以封建时代忠义大节作为理论根据,号召人们起来反对正在筹建中的武周王朝,气势充沛,笔端带有情感。其中“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二句,颇能激发唐朝旧臣对故君的怀念。据说武后读到了这两句,矍然为之动容,问:“谁为之?”或以宾王对。后曰:“宰相安得失此人!”(《新唐书》本传)足见他在政治和文学上的才能,连敌对方面目空一世的武则天,也为之折服。

  《骆宾王集》,最早为中宗时郗云卿所辑10卷本,其书已佚。明、清两朝流行的有4卷本、6卷本和10卷本,所收篇目大致相同,均为后人重辑。清人陈熙晋《骆临海集笺注》后出,最为完善,有中华书局排印本。事迹见新、旧《唐书》。


【赏析五】

  公元678年(唐高宗仪凤三年),骆宾王以侍御史职多次上疏讽谏,触怒武后,不久便被诬下狱。公元679年(仪凤四年)旧历六月,改元调露(即调露元年),秋天,骆宾王遇赦出狱。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带,侧身于军幕之中,决心报效国家。此诗大约写于这一时期,描述作者在易水送别友人时的感受,并借咏史以喻今。整首诗寓意深远,笔调苍凉。

  清人陈熙晋说:“临海少年落魄,薄宦沉沦,始以贡疏被愆,继因草檄亡命”(《骆临海集笺注》)。这四句话大致概括了骆宾王悲剧的一生。骆宾王对自己的际遇愤愤不平,对武则天的统治深为不满,期待时机,要为匡复李唐王朝,干出一番事业。可是在这种时机尚未到来之前的那种沉沦压抑的境遇,更使得诗人陷入彷徨企求的苦闷之中。《于易水送人》一绝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诗人的这种心境。

  第一联“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写易水送别之事,也道出诗人送别友人的地点。壮士,即荆轲。据《史记·刺客列传》记载,战国末年荆轲为燕太子丹复仇,奉命入秦,欲以匕首威逼秦王,使其归还诸侯之地。临行时燕太子丹及众宾客如高渐离、宋意着白衣冠(丧服)送于易水,临别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声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歌声悲壮激越,“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 “此地”,即诗题中的易水。“壮士发冲冠”用来概括那个悲壮的送别场面,和人物激昂慷慨的心情,表达了诗人对荆轲的深深崇敬之意。此时在易水边送别友人,想起了荆轲的故事,这是很自然的。但是,诗的这种写法却又给人一种突兀之感,它舍弃了那些朋友交往、别情依依、别后思念等等一般送别诗的常见的内容,而是芟夷枝蔓,直入史事。这种破空而来的笔法,反映了诗人心中蕴蓄着一股难以遏止的愤激之情,借怀古以慨今,把昔日之易水壮别和此刻之易水送人融为一体。从而为下面的抒情准备了条件,酝酿了气氛。

  第二联“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是怀古伤今之辞,抒发了诗人的感慨。昔时人即指荆轲。没,死亡。荆轲至秦庭,以匕首击秦王未中,被杀。这两句诗是用对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轻,一重,一缓,一急,既是咏史又是抒怀,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荆轲的人生价值,同时也倾诉了诗人的抱负和苦闷,表达了对友人的希望。陶渊明曾有《咏荆轲》诗说:“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表达了对荆轲的崇敬与惋惜之情。宾王此诗,同陶诗交相辉映,但在意境的创造上更为含蓄有味。“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寓意丰富,深刻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和现实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观的写景。此诗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对历史的反思。荆轲这样的古代英雄,虽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肃然起敬,诗人是怀着深切缅怀之情的。荆轲其人虽然早就不复存在了。可这位英雄疾恶如仇、视死如归的英风义概还在,作为历史见证的易水河还在。诗人面对着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凉激越的告别歌声还萦绕在耳边,使人凛然而产生一种奋发之情。复次,“寒”也是对现实的概括。诗人于易水岸边送别友人,不仅感到水冷气寒,而且更加觉得意冷心寒。“宝剑思存楚,金椎许报韩”(《咏怀》)的骆宾王,有着远大志向,他愿洒满腔热血,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然而现实是“天子不见知,群公讵相识”(《夏曰游德州赠高四》),生不逢时,沉沦寂寞,诗人心中充满孤愤不平之气,如易水河一样,悠悠不尽。诗人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伟大孤独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倾诉难酬的抱负和无尽的愤懑。诗人感怀荆轲之事,既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也是将别时对友人的一种激励。

  这首诗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诗尾的“寒”字,更是画龙点睛之笔。“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结情,因意构象,用象显意。景和象。是对客观事物的具体描绘,情和意,是诗人对客观对象在审美上的认识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说:“象者,出意者也。”诗人在自然对象当中,读者在艺术对象当中。发现了美的客观存在,发现了生命和人格的伟大表现,从而把这种主观的情和意,转移到客观的景和象上,给自然和艺术以生命,给客观事物赋予主观的灵魂,这就是诗歌创作和欣赏当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正是这种移情作用的物质符号,这是此诗创作最为成功之处。这首诗题为送别,可又没有交待所别之人和所别之事,全诗纯为咏史抒怀之作。但吟诵全诗,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壮别场景如在眼前。因为所咏的历史本身就是壮别,这同诗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别均为易水河岸,在地点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诗歌超越了时空,全诗融为一体。一古,一今,一明,一暗,两条线索,同时交待,最后统一在“今日水犹寒”的“寒”字上,诗的构思是极为巧妙的。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骆宾王《咏鹅》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译文】

  鹅!鹅!鹅!弯曲着脖子向天唱歌。雪白的羽毛漂浮在绿色的水面上,红红的脚掌划动着清清的水波。


【赏析一】

  这首诗生动活泼,用曲项高歌,白毛浮水,红掌划波,生动地描绘了鹅的形象,既有声音,也有动作,还能看到各种颜色,白毛,绿水,红掌,清波,使人如临其境,如闻其声,脑海中产生可听、可视、可感的艺术形象。

  这些艺术形象的产生,和作者观察入微是分不开的,绿水对清波,一般人是不敢写的,有合掌之嫌,但是仔细味之,这正是诗人的高明之处,通过不同的视角来观察描写事物,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如同韩愈的草色遥看近却无,远看一潭绿水,当作者近观红掌拨动的细微动作时,由于距离近,清澈的水反而没有了那葱翠的绿色,成了透明的细波,作者把这一变化,融于笔底,描绘出别人眼前所有,心上和口中难以说出的形象,一幅池塘鹅戏的图画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赏析二】

  相传这首诗是骆宾王六七岁时写的。儿童是很爱小动物的。你看,诗人写这首诗时虽然还是个儿童,但是他能从上到下有顺序地描绘鹅的形体(从“曲项”到“白毛”再到“红掌”)。

  全诗有鲜明的色彩:“白毛”“绿水”“红掌”,还有神态动作:“歌”“浮”“拨”,把鹅在水面上悠然自在地飘游的样子写得活灵活现,十分可爱。


【赏析三】

  此为骆宾王幼时所作,属古诗。三个鹅字很有信天游意味,继承《诗经》比兴手法。曲项向天歌,曲项,弯脖子,动作也;歌者,神态也;向天二字突出鹅之出众不凡。

  白毛,绿水,红掌,清波,四色搭配,工稳得当。一个浮,一个拨,宛如小船航行水上,怡然自得之情态呼之欲出。

  此诗善用动词,颜色词,将一种动物刻画得超出我们寻常所见,故千百年来传诵不绝,为童蒙必读诗。


【赏析四】

  《咏鹅》相传是骆宾王在七岁时写的一首诗,这是一首咏物诗。这首千古流传的诗歌,没有什么深刻的思想内涵和哲理,而是以清新欢快的语言,抓住事物(鹅)的突出特征来进行描写。写得自然、真切、传神。

  开头的“鹅、鹅、鹅”不只是模拟鹅的叫声,而且把思维的那种跃动表现出来,融为一体。小诗人用三个“鹅”字道出鹅由远至近的欢叫声,让人渐渐看清它“曲项”的外形和“向天歌”的得意神态,再写鹅在水中嬉戏时有声有色的情景。表现小诗人细微入神的观察力。

  小作者通过白描的手法,简单的略加勾勒,鹅的鲜明形象就脱颖而出。“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一幅可爱的动态的形象。

  诗中,小作者从自己的角度、自己的心态,去理解和观察鹅,用了拟人的手法,如把鹅的叫声说成是“歌”等。同时也把色彩的对比,也就是事物的特征表现传达的丰富和全面。“白毛”、“绿水”、“红掌”、“清波”,相映成趣,扼要鲜明。 这首诗从一个七岁儿童的眼光看鹅游水嬉戏的神态,写得极为生动活泼。

  首句连用三个“鹅”字,表达了诗人对鹅十分喜爱之情。这三个“鹅”字,可以理解为孩子听到鹅叫了三声,也可以理解为孩子看到鹅在水中嬉戏,十分欣喜,高兴地连呼三声“鹅、鹅、鹅”。

  次句“曲项向天歌”,描写鹅鸣叫的神态。“曲项”二字形容鹅向天高歌之态,十分确切。鹅的高歌与鸡鸣不同,鸡是引颈长鸣,鹅是曲项高歌。

  三、四句写鹅游水嬉戏的情景:“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浮”“拨”两个动词生动地表现了鹅游水嬉戏的姿态。“白毛”“红掌”“绿水”等几个色彩鲜艳的词组给人以鲜明的视觉形象。鹅白毛红掌,浮在清水绿波之上,两下互相映衬,构成一幅美丽的“白鹅嬉水图”,表现出儿童时代的骆宾王善于观察事物的能力。

  无论从什么角度和方面看,在艺术上,这首诗都是堪称一绝的。


【赏析五】

  儿童眼里的世界是美丽的。当时,显现在骆宾王面前的,只是一只鹅或一群在水面游水罢了。在大人眼中,这是极为普通的现象。但在孩童的眼里,却是一幅富于色彩的“白鹅戏水图”。

  “鹅!鹅!鹅!”——连续三个“鹅”字并列。可以有三点理解。一,可能是儿童看见白鹅时惊喜的叫喊。当孩童走近自己心爱的动物时,常常会这样叫喊的。二是鹅的叫声。鹅的叫声,在大人听来并不美,广东人在形容人唱歌难听时,就说这个人是“鹅公喉”(鹅公腔)——唱得像“鹅公”叫那样难听;但儿童却不这样认为,他可能由鹅的叫声想到这叫声和鹅的名称相似,在记录鹅的叫声时,就借用这名称记录叫声了。三,可能是儿童看见鹅,听见鹅的叫声,就模仿鹅的叫声喊起来。——这些富于童趣的行为,在现在的动物园里就常常可以看到。

  第二句“曲项向天歌”则是孩子的联想能力的反映。刚才已经说了,在大人听来,鹅的叫声很难听,但儿童却觉得鹅叫就好像在唱歌似的。他们觉得,鹅仰天喊叫的样子很美:弯曲着颈项,仰望着天空。——那简直就是个英雄在高歌,一副壮怀激烈的样子!

  第三四句“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写的是鹅在水面游水的样子。鹅鸭游水,这也是常见的景象,特别是水乡,这景象就更常见了。但在儿童眼中,这却是一幅色彩鲜艳,环境优美的图画:绿色的水面上浮游着白色的鹅;水是那样的清澈,连鹅的红掌在水里面拨水的动作都可以看见。——当然,在环境污染的当代世界里,这样的美景是很难看到了。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骆宾王《在狱咏蝉》全诗翻译赏析

【原文】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译文】

  秋天蝉儿在哀婉地鸣叫,作为囚犯的我,不由得生出了阵阵悲伤。

  我虽不到四十岁已是满头白发,哪还经得起那如妇人黑发般的蝉儿哀鸣的侵袭。秋

  露浓重,蝉儿纵使展开双翼也难以高飞,寒风瑟瑟,轻易地把它的鸣唱淹没。

  虽然蝉儿居高食洁,又有谁能相信我的清白,代我表述内心的沉冤。


【赏析一】

  《在狱咏蝉》是一首咏物诗。咏物的目的不在于咏物,而在于诗中有所寄托。寄托一旦用物象来表现,物象就成了意象。本诗的精妙处在于诗人找准了人与物的对应点,借以抒发个人情感,咏物而不拘泥于物,抒情却处处不脱离物。

  在这里,人与物的对应点是“高洁”。诗前有一小序,说明写诗的由来。在序中,诗人即是抒情,又是辩冤,将赋诗之由,所寄之意,都作了详尽说明。序中说:“ 每至夕照低阴,秋蝉疏引,发声幽息,有切尝闻。岂人心异于曩时,将虫响悲于前听?嗟乎,声以动容,德以象贤。故洁其身也,禀君子达人之高行;蜕其皮也,有仙都羽化之灵姿。候时而来,顺阴阳之数;应节为变,审藏用之机。有目斯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乔树之微风,韵姿天纵;饮高秋之坠露,清畏人知。仆失路艰虞,遭时微纆(mo,绳索)。不哀伤而自怨,未摇落而先衰。闻蟪蛄之流声,悟平反之已奏;见螳螂之抱影,怯危机之未安。感而缀诗,贻诸知己。庶情沿物应,哀弱羽之飘零;道寄人知,悯馀声之寂寞。非谓文墨,取代幽忧云尔。”诗人在此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隐忧。这段话为我们理解诗意、把握诗人的思想感情提供了重要参考。


【赏析二】

  唐高宗仪凤三年(678年),作者任侍御史,因上书议论时政,得罪武后,被诬陷为贪赃罪入狱。在狱中闻秋日蝉鸣有感,遂赋此诗。

  这首五言律诗通过咏蝉,抒发了诗人品性高洁却无罪被诬身陷囹圄的郁愤,充满了对人世不平的哀怨,也表达了辨明无辜、昭雪沉冤的愿望。

  全诗感情深沉,取喻明切,用典自然,语多双关,情景交融,物我一体,是咏物诗中的名篇。

  开篇紧扣题目,由身陷囹圄耳闻蝉鸣而触发思乡之情,进而由观蝉鬓更生忧思难堪之念,然后以蝉所处风高露重的艰难处境,联想到个人的身世遭际和时政的昏暗。而一腔怨愤,郁结难遣,高风亮节,谁人相知,因而倍感伤怀。全是一唱三叹,情致凄婉,“缘事而发”,托物寄情,可见此诗确为初唐五律中“音情顿挫,光英朗练”之作。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状寒蝉之处境艰难,霜严露重,难以飞越;树多悲风,鸣声难抑。暗喻朝政昏暗,自己含冤负屈,难以申辩。

  蝉,是一种物候性意象,在中国的文人诗中负载着诗人悲愁哀怨的情感体验,成为一种情感符号。不同时代却又大致有着相同遭遇的人们听到蝉鸣,都会感发大致相似的情感意向。所以骆宾王在狱中听到“秋蝉疏引,发声幽息”,会情不自禁地“感而缀诗”。骆宾王诗中的蝉,当然也就不是单纯的自然之物,而是积淀了悲愁体验的情感符号。汉魏以来,许多文人曾作赋称颂蝉的美德。从此,本属“微陋”之物的蝉在文人心目中更加完美起来,成为高洁人格的化身。受到士人美化的蝉,其实正是对象化的士人自身,是士人自身道德人格的美化。骆宾王在这首诗的序中说蝉“票君子达人之高行”,在诗中称蝉“高洁”,其渊源所自,就是汉魏以来对蝉意象的人格化认同。骆宾王咏蝉,是紧紧围绕着蝉“羽弱”、“声微”的特点来写。而这两个特点,正好反映了诗人当时有志难申、求助无力的处境。由于蝉的意象已积淀了悲愁的情感因素与高洁的人格因素,由于在诗前的序文中已铺叙了蝉的美德,因此,诗中所咏虽未以蝉的美德为主,而蝉的高洁之美实际上已尽在其中;虽未明言自己心事,而那激切的心声已跳荡于其中,分明可感可闻。方东树说:“咏物诗不待分明说尽,只仿佛形容,自然已到。”(《昭昧詹言》卷二十一)《在狱咏蝉》即是这样的咏物上乘之作。


【赏析三】

  《在狱咏蝉》诗,与一般的咏蝉诗不同,感情真挚而充沛,不但没有无病呻吟,更非“贫士失职而志不平”的平常慨喟。它抒写的是含冤莫辨的深切哀痛。

  该诗是骆宾王于仪凤三年在狱中所作。他下狱的原因尽管说法不一,然而多数认为是被诬陷的。例如有传说,武后专政,排斥异己,严刑苛法,告密之风盛行。

  骆宾王屡次上书讽谏,因此获罪撤了职,并以贪赃入狱。也有人依据他的《狱中书情》,分析“三缄慎祸胎”等语,认为他是言语不慎招来了莫须有的打击。

  具有侠义性格的骆宾王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就借咏蝉来替自己的清白申辩,宣泄心中激愤之情。诗的序言中他写道:“仆失路艰虞,遭时徽,不哀伤而自怨,未摇落而先衰。闻蟪蛄之有声,悟平反(昭雪疑狱)

  之已奏。见螳螂之抱影,怯危机之未安。感而缀诗,贻诸知己。”在狱中诗人触景生情作该诗,既向知己的朋友诉说自己的冤屈,又表明了对昭雪信心不足。

  序言的末尾说:“非为文墨,取代幽忧云耳。”由此可见所写都是肺腑之言。


【赏析四】

  诗的首联点题,上句中的“西陆”,一方面表明时令已是秋天,一方面又交待了诗人被囚禁的地点一禁垣西。蝉声唱,指蝉的鸣叫。诗序里说:“余禁所,禁垣西,是法曹厅事也。有古槐数株焉……每至夕照低阴,秋蝉疏引,发声幽息,有切尝闻。岂人心异于曩时,虫响悲乎前听?”诗人失去了自由,听了寒蝉时断时续的鸣叫声,觉得异乎寻常,深感其中有一种幽咽、凄楚的意味。这就自然地引出了下句:“南冠客思侵”。蝉的哀鸣声唤起了诗人思念故乡的无限惆怅与悲戚。这个“侵”字,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诗人忧心忡忡的心境和情境。

  次联“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是紧承上联进一步抒发诗人悲苦烦忧的心情。诗人仿佛是在对蝉倾诉,又仿佛是自言自语:我本来就够痛苦了,哪里还受得了你不断地向我诉苦呢!正所谓以苦引苦,人何以堪!

  三联“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表面是写蝉,实际是抒写自己境况。秋季露水凝重,打湿了蝉的翅膀,使它难以飞行;秋风频吹,使蝉的声音传不到远方。此处以蝉的困厄处境比喻自己仕途曲折,蹉跎难进;受谗言诽谤良多,身陷囹圄,辩词无以传递。诗句委婉,意在言外。

  尾联为一句深沉的慨叹:“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现在世上无人看重“高洁”,又能指望谁来替我平反昭雪呢!这声哀叹,仿佛对苍天呼吁,又象是控诉奸佞,满腔愤懑倾泄而出。诗人并没有言过其实,残酷的现实正像他所预料的,尽管“平反之已奏”,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杳无消息。直到调露元年,高宗到东都大赦天下,骆宾王才得以出狱,但“坐赃”的罪名却和他的“文名”连在一起永远地被载入史册了。这愤恨如何能平消?到敬业起兵伐武,他积极参与并起草了《讨武曌檄》,或许原因正在于此。


【赏析五】

  若说首联见景生情,托物起兴,颔联蝉人并举,叙中生议,那么颈联的重心则转在感慨议论的抒发上。“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是说蝉因露重而难以前飞,因风大而鸣声不能远传。这既是描写深秋寒蝉的艰难处境,也是对自身遭遇的慨叹。作者在诗前的序中写道:“仆失路艰虞,遭时徽墨。不哀伤而自怨,未摇落而先衰”,意即是时代的“徽墨”(绳索之意)将其捆绑,使他不能驰骋壮志。序文还说他“见螳螂之抱影,怯危机之未安”,看到螳螂抱紧螳斧,欲扑捉被食之虫,立即想到自己仍处在深深的危机中。

  朝廷内外奸邪势力的浓露重霜不但冻僵了他的翅膀,锁住了他的声音,而且会将他的生命推向“末日”。序文的这些话说明了颈联虽宇宇写蝉,然意不在蝉。这两句诗,写得蝉人相融,抒情忘蝉,达到了出神入化地步。


 
推荐文章
点击排行
 
网站首页 | 关于我们 | 联系方式 | 使用协议 | 版权隐私 | 建议留言 | 粤ICP备14050309号-2
博评网